从今天起,我可以对你想入太阳伞
庭院深深深几许。
在很多杭州人的眼中,西泠印社,是一段艰深的历史,一个深奥的符号。
首先希望消除这种阻隔的,是西泠印社自己。
这个已经走过100年时光隧道的百年名社,希望自己未来的一百年,能够不再孤独地行走。
还西泠于民间。是时候了。
记者王夏斐报道
12方吴昌硕刻田黄石自刻印,作为中国印学博物馆的常规展品,过去一直没有受到较大的关注。不过,就在昨天举行的专题鉴赏会上,当来自上海的金石名家童衍方为收藏爱好者一一讲解这些田黄印时,它们的贵重才被体现出来。
田黄是印章中最珍贵的印材,目前已基本不再出产。这12方田黄石印,印石均为田黄佳品,是当今存世田黄石中极难见到的旷世精品。同时,这又是晚清篆刻泰斗吴昌硕所刻自用的印章,其价值根本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。
12方吴昌硕刻田黄石自刻印专题鉴赏会,是西泠印社百年华诞之后,在甲申新春开展的第一个活动,也是首场专题鉴赏会。今后,西泠印社将不定期地将社藏珍品公开展示并请专家详加评点,给公众一个亲近文物珍品的机会,也以此彰显印社作为海内金石重镇的实力和影响。
【现场】十二方田黄印的故事
杭州日报记者韩斌
昨天,西湖边有风。好在阳光温和。这丝暖意,就像此刻正静静躺在孤山题襟馆里的十二方田黄印,温润,舒适。
上孤山题襟馆,得走山路。西泠印社这次把无价宝贝、吴昌硕的这十二方田黄石自用印从庭院深深的仓库里搬出来,面向民间作鉴赏讲解的举措,亦是走过许多思想的山路,才走到今天,来完成一次印学与社会的衔接。
小小的题襟馆内春意盎然。著名金石鉴赏专家、西泠印社的副秘书长童衍方手执一方方纯净晶莹的田黄石,一路讲来,趣味十足。
田黄石,只产于福建寿山乡五花坑附近的田野,是中国石章中最名贵的一种。一千年前即有开采,至明、清两代。成为历朝帝王、达官显贵、文人墨客竞相搜求的宝物。相传,清初皇帝祭天,神案上都要供一方田黄石,寓其“福(福建)、寿(寿山)、皇(田黄)”吉祥之意。由于田黄石不成矿脉,往往是当地农民耕田、掘地时偶尔得之,所以产量绝少,真正是稀世之宝。
田黄石行情有多高?童衍方讲了一个故事:三个半月前,一个上海企业家,花了109万元人民币,购得一方三两半重的田黄石。印章出自西泠名家赵之谦之手,刻的句子是:“积德不倾,读书不贱”。眼下,有人愿意出价240万元。童衍方劝企业家不要出手:这么重的石头,这么好的雕工,升值空间大得很。
吴昌硕那十二方田黄自用印更是无价之宝。背后,还有一段劫后余生的传奇:十二颗印在“文革”中被抄走,后被人以100元钱卖给文物商店,上世纪八十年代又转卖到一日本人手中。真是老天有眼,出海关时,当班的工作人员恰恰是印章篆刻的爱好者,立即截住。此后印章一直蒙尘于工艺品进出口仓库中。吴昌硕的孙子辗转打听到其下落,由于当时文物只能让单位保存,其孙便将印章捐给了西泠印社,尘归于尘土归于土,第一代社长之物亦回归了印社。
耳朵听着一个个典故,眼光摩挲着一方方美石,底下坐着的一班听众个个兴趣盎然。
这些听众亦大有来头:青春宝的冯根生,解百集团的王季文,还有天堂伞业、兽王集团、西湖啤酒……杭州知名企业的老总几乎被“一网打尽”。西泠印社副社长陈振濂说得好,举办这个鉴赏会,就是要让印学爱好者和普通民众对印学这门高精尖文化产生亲切感。请企业家来参与,则是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思路———西泠印社库房里的宝贝富甲天下,拿出一样东西来,就是一场很像样的鉴赏会呢。
【名家之说】名贵石章,平头百姓也能玩
杭州日报记者韩斌
童衍方是国家一级美术师,亦是金石收藏名家。虽说有钱人才玩得起印章字画———童衍方认识的一位美籍华裔企业家,每天一块田黄石在手中把玩,每天不重样。但是在童衍方看来,不一定有钱才能玩石,有的有钱人大价钱买来的东西,放进保险箱里从来就不看了,不能算是真正的玩家。
“以前印社对印章的利用、宣传不够,现在思路两样了,要走两条路:一方面,主要收藏人群还是‘高精尖’群体;一方面,我们鼓励民众去欣赏、爱好它,以此提高国民的人文素质。”
童衍方给印章爱好者出主意:玩石头不一定要出大价钱。他曾经花100元钱从文物商店买来一块刻有菊花的田黄石,小是小了些,材质却是真的。新田黄的价格也很便宜。随着农民兄弟的锄头不经意地落下去,新的田黄石肯定还会有。
“搞收藏,不要把自己搞得入不敷出,家庭不和”。童衍方觉得收藏有三大要素:一要有适当的钱,二要有眼光,三要有一定的时间。有时候不一定非要玩田黄石这般昂贵的东西,不久前童衍方买了一块“广东绿”石头,才花了45元钱,石身透明而帽盖碧绿,煞是可爱。这也正是收藏的精髓:“在过程中得到乐趣和进步。”
台湾经验,西泠可以借鉴
昨天,还有三位面目清秀的男女匆匆攀上孤山,走进题襟馆。他们是从台湾鸿禧美术馆闻讯赶来的学者。
黄华源,台湾鸿禧美术馆研究员接受了记者的专访。
“我们在台湾耳闻有这个活动,一听就觉得蛮吸引的,这个活动很有创意,脑筋动得蛮活蛮快的!”黄华源说,收藏向社会展示,何尝不是社会的福气。
鸿禧美术馆是一家公益性团体,以基金会形式运作。其收藏赫赫有名,尤以瓷器和田黄著称。
从两岸印学发展现状,谈到传统文化的传承,正所谓血浓于水,两岸面临相同的问题:如何让中国传统文化薪火相传下去?和内地相似,台湾也存在着升学压力之下,人文艺术受排挤的状况。“现在不从小抓起,以后一定有文化断层。”
不过好东西不被接受,可能是诠释得不够,这就显示出教育推广的需要。而诠释的态度和方法都要改变。这个思路,倒是和西泠印社不谋而合:“怎么让人坐下来,感兴趣,是个难题。”所以这次鉴赏会在形式上颇动了一番脑筋:用投影机将一颗颗小小的印章放大到纤毫毕现。
鸿禧美术馆则发起了一些特别的活动。比如:“影响一个妈妈等于影响一个家庭”。台湾妈妈做全职主妇的多,黄华源们为她们办读书会,请她们到馆里参观,作免费解说。还有“教师研习”———“影响一个教师等于影响一个班级”。参加研习的老师带学生来参观,馆里将优先接待,免费解说。
此外,台湾对中小学生还有“寒暑假必须参观三个博物馆或美术馆”的规定。
“传统的东西要有生命力,必须与社会脉动一致,让民众也喜欢,这才有生命力。”黄华源说,今天这个活动,也让他印证了传说中浙江印学浓厚的人文传统和风气。图片摄影李忠
【印社高层访谈】
“养在深闺”要人识
杭州日报记者王夏斐
记者:举办藏品鉴赏会目的何在?
陈振濂:西泠印社创社百年以来,收藏了许多艺术珍品,但大多数都保存在库房里。我们现在的计划是,每隔一两个月举办一次藏品鉴赏会,把珍贵藏品拿出来并加以评介,以吸引更多同道中人前来观看。用这种方式,让这些“养在深闺”的珍贵宝贝,发挥它们的作用,做到“藏”和“用”的真正结合,也让更多的人懂得收藏。
记者:这次来参加鉴赏会的,都是领导和企业家居多,给人的感觉门槛比较高。
陈振濂:这是第一次尝试,我们选择了与企业家协会合办的形式,再加上场地的限制,所以并不是那么面向社会。不过这里面进行了适度的市场化操作,对发展产业会有所帮助。当然,等运作正常了,我们还会尝试多种方式来面向社会。西泠印社虽然是全国性的社团,但我们首先还是要为更多的杭州人服务。
记者:除了藏品鉴赏会,西泠印社今年还会举行什么活动?
陈振濂:我们要恢复西泠印社的传统,首先要恢复自创社以来每年的春秋两次雅集,春季雅集会在清明前后进行。那时,湖光山色间,文人雅集,聚于一堂同赏共析的雅事将再现于孤山。这是一个互相传达、交流的平台。西泠印社需要这样一个平台,吸引各种各样的人到这里来,让他们发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,交流自己的所藏所见所得。我想,这也可以大大提升西泠印社整个活动的层次。另外,我们也会增加展览、艺术交流的活动次数和质量,多给市民提供亲近西泠印社的机会。(陈振濂,西泠印社副社长兼秘书长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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